引言:返乡实践的时代背景与意义
在当代中国社会转型的大潮中,”返乡实践”已成为连接城市与乡村、传统与现代的重要纽带。随着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推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暂时离开繁华的都市,回到生养自己的故乡,用亲身经历见证并参与家乡的巨变。这种实践不仅是个人情感的回归,更是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
返乡实践的核心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观察视角。通过这种”离乡—返乡”的双向流动,实践者能够以更客观、更全面的眼光审视家乡的变迁。他们既是变迁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既保留着对故土的深厚情感,又具备了外部世界的开阔视野。这种双重身份使得返乡实践成为理解中国城乡关系演变的绝佳窗口。
从田野到城市的跨越,不仅仅是地理空间的转换,更是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经济结构和社会关系的深刻变革。在这个过程中,家乡经历了从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商业社会的转型,从封闭保守向开放包容的转变,从物质匮乏向生活富裕的飞跃。然而,这种跨越并非一帆风顺,它伴随着阵痛、挑战和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本文将通过返乡实践者的亲身观察和深入思考,系统梳理家乡在经济、社会、文化等层面的巨大变化,同时客观分析这些变化带来的挑战与困境。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深入的剖析,为理解当代中国乡村发展提供一个真实而生动的样本,也为更多即将踏上返乡之路的人提供参考和启示。
家乡巨变的具体表现
经济结构的转型升级
家乡最直观的变化首先体现在经济结构的转型升级上。传统的农业主导模式正在被多元化的产业格局所取代,这种转变从根本上重塑了乡村的经济基础和村民的收入来源。
在返乡实践中,我们看到许多村庄已经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粮食种植,而是转向了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和特色农业。例如,在我的家乡豫东平原,过去主要种植小麦、玉米等传统作物,亩均收益不过千元。而现在,村民们通过土地流转,规模化种植阳光玫瑰葡萄、精品西瓜、有机蔬菜等特色农产品,亩均收益可达万元以上。更重要的是,这种转型不是简单的作物替换,而是伴随着完整的产业链构建。
以葡萄种植为例,我的邻居王大叔从2018年开始尝试种植阳光玫瑰葡萄。他首先参加了县里组织的农业技术培训,学习了先进的种植技术。然后通过土地流转承包了10亩土地,投资建设了标准化的钢架大棚。在种植过程中,他采用了水肥一体化、绿色防控等现代农业技术。收获后,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等着商贩上门收购,而是通过微信朋友圈、抖音直播等新媒体渠道直接对接消费者,甚至发展了采摘园模式,让城里人来地里体验采摘乐趣。去年,他这10亩葡萄园纯收入达到25万元,是过去种粮食收入的20多倍。
这种转型的成功案例在家乡比比皆是。更重要的是,它带动了整个产业链的发展。村里出现了专门的包装厂、冷链物流,甚至有企业来投资建设果汁加工厂。年轻人也看到了机会,纷纷返乡创业。我的堂弟2019年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城市的工作,回到家乡做农产品电商。他注册了”豫东农耕”品牌,通过淘宝、拼多多等平台销售家乡的特色农产品,去年销售额突破500万元,还带动了30多户村民就业。
除了农业转型,家乡的工业和服务业也在快速发展。过去,家乡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现在,县里建起了产业集聚区,吸引了许多劳动密集型企业入驻。我的一位发小在集聚区的一家服装厂当车间主任,月薪能达到8000元,比在广东打工时还高,而且能照顾家庭。服务业方面,随着交通条件的改善和互联网的普及,快递、外卖、网约车等城市服务已经延伸到乡村。村里甚至出现了两家快递代收点,每天的包裹量都有几百件。
这种经济结构的转型带来了村民收入的显著提升。根据村里的统计,2022年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3万元,是2012年的3.5倍。更重要的是,收入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工资性收入和经营性收入占比大幅提升,而传统的农业收入占比从80%下降到不足30%。这意味着村民的收入来源更加多元化,抗风险能力显著增强。
基础设施的现代化飞跃
如果说经济转型是家乡巨变的”里子”,那么基础设施的现代化就是最直观的”面子”。返乡实践者最震撼的往往不是收入数字的增长,而是家乡面貌的脱胎换骨。
交通条件的改善是最显著的标志。十年前,从家乡到省城需要颠簸4个多小时,村里的道路更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而现在,高速公路直接通到县城,高铁站也建了起来,到省城只需要1个小时。更重要的是”村村通”工程的实施,柏油路修到了每个村民小组,甚至入户道路都进行了硬化。我的一位在城市工作的朋友感慨道:”以前回家最怕的就是最后一段土路,现在开车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比城里还方便。”
电力和通信设施的升级同样令人瞩目。过去,家乡经常停电,电压不稳,连正常的家用电器都难以使用。现在,电网改造后,不仅供电稳定,还实现了同网同价,电费也降了下来。通信方面,4G网络已经全覆盖,5G基站也在快速建设中。村里大部分家庭都装上了宽带,这为电商、直播等新业态的发展提供了基础条件。我的母亲今年65岁,已经学会了用微信视频聊天、在抖音上看短视频,甚至还在拼多多上买东西。
教育医疗条件的改善更是解决了村民的后顾之忧。过去,村里只有简陋的卫生室,稍微严重点的病就得往县城跑。现在,标准化的村卫生室配备了基本的医疗设备和常用药品,还能通过远程医疗系统与县医院的专家连线。教育方面,村小学进行了全面改造,建起了新的教学楼、塑胶操场,还配备了多媒体教室。虽然村里孩子数量减少,但教育资源的质量却大幅提升。许多在外打工的父母选择把孩子留在家乡上学,因为他们相信家乡的教育质量不比城里差。
商业设施的完善让乡村生活更加便利。过去,村里只有一个小卖部,商品种类有限。现在,连锁超市、品牌专卖店纷纷入驻乡镇,甚至村里也有了小型超市。快递网点、金融服务点、电商服务站等现代商业设施一应俱全。我的一位婶子说:”现在买东西太方便了,网上下单,两三天就送到村里,比去镇上赶集还方便。”
这些基础设施的改善不仅提升了村民的生活质量,更重要的是打破了城乡之间的时空壁垒,让乡村能够更充分地享受城市文明的成果,为乡村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生活方式的深刻变革
经济和基础设施的巨变必然带来生活方式的深刻变革。返乡实践中最令人感慨的,莫过于家乡人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的现代化转型。
消费观念的升级是最明显的变化。过去,村民的消费主要集中在基本生活必需品上,追求的是”物美价廉”。现在,随着收入的增加和视野的开阔,村民们开始注重品质、品牌和体验。在家乡的超市里,进口水果、品牌家电、智能数码产品已经成为常见商品。我的一位堂姐去年花了3000多元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她说:”虽然贵点,但用起来方便,能视频聊天,能移动支付,还能学很多东西,值!”
休闲娱乐方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村民的娱乐活动主要是看电视、打麻将、串门聊天。现在,广场舞、健身操、篮球赛、文艺演出等丰富多彩的活动已经成为常态。村里建起了文化广场、农家书屋、老年活动中心。每到傍晚,文化广场上音乐响起,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跳舞健身,其乐融融。周末,还有年轻人组织篮球赛、拔河比赛等活动。我的一位发小说:”现在村里生活比城里还有意思,空气好,邻里熟,活动多,压力小。”
社交方式的数字化更是彻底改变了村民的交往模式。微信几乎成为每个村民的必备工具,各种家族群、同学群、村民群热闹非凡。通过微信,村民们不仅能够随时与在外的亲人保持联系,还能获取各种信息,参与公共事务讨论。更重要的是,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成为村民展示自我、了解外界的重要窗口。我的一位远房亲戚,一位50多岁的农民,通过拍摄自己干农活的视频,在抖音上积累了20多万粉丝,不仅获得了可观的收入,还成了村里的”网红”,带动了村里的旅游和农产品销售。
教育观念的转变尤为深刻。过去,许多村民认为读书无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现在,随着产业升级和竞争加剧,村民们深刻认识到教育的重要性。他们愿意为孩子的教育投入更多,送孩子去县城甚至市里上学,参加各种培训班。村里的大学生数量逐年增加,2022年全村有15名学生考上大学,创历史新高。更重要的是,村民们对教育的期望不再仅仅是”跳出农门”,而是希望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健康意识的觉醒也是一个重要变化。过去,村民们对健康不够重视,小病拖、大病扛是常态。现在,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健康知识的普及,村民们越来越注重健康管理和疾病预防。定期体检、购买商业保险、参加体育锻炼已经成为许多村民的选择。村里还组织了健康讲座、义诊等活动,村民的参与度很高。我的父亲过去从不体检,现在每年都要主动去县医院做全面检查,还坚持每天散步锻炼。
这些生活方式的变革,本质上是传统乡土社会向现代公民社会的转型。它不仅体现在物质层面,更体现在精神层面,标志着乡村文明程度的整体提升。
跨越过程中的挑战与困境
产业发展的可持续性问题
尽管家乡的经济发展取得了显著成就,但返乡实践中我们也清醒地看到,这种跨越并非一帆风顺,面临着诸多深层次的挑战。其中,产业发展的可持续性问题首当其冲。
首先是产业同质化严重。当一个村庄或乡镇通过某种产业获得成功后,周边地区往往会盲目跟风,导致恶性竞争。以葡萄种植为例,我的家乡周边三个乡镇都开始大规模种植阳光玫瑰葡萄,种植面积从最初的几百亩迅速扩张到上万亩。结果是,2022年葡萄集中上市时,价格从高峰期的每斤30元暴跌到不足10元,许多种植户亏损严重。这种”一哄而上、一哄而散”的现象,反映出乡村产业发展缺乏科学规划和市场预警机制。
其次是产业链条不完整,抗风险能力弱。虽然表面上形成了”公司+农户”的模式,但多数企业只是简单的收购商,没有真正与农户形成利益共同体。当市场波动时,企业往往选择压价或拒收,将风险转嫁给农户。2021年,家乡的西瓜因为一场连续阴雨导致品质下降,收购企业以品质不达标为由大幅压价,许多瓜农血本无归。更严重的是,由于缺乏深加工能力,农产品只能以初级产品形式销售,附加值低,利润空间小。
第三是人才和技术瓶颈突出。虽然返乡创业的青年人为乡村带来了活力,但真正懂技术、会管理、善经营的复合型人才仍然稀缺。许多返乡创业者依靠热情和勇气,但缺乏系统的商业知识和市场经验,导致创业失败率较高。我的一位同学2020年返乡做农产品电商,由于不懂品牌运营和流量获取,投入20多万元后最终以失败告终。技术方面,虽然引进了一些新品种、新技术,但缺乏专业的技术指导和持续的研发投入,产品品质不稳定,难以形成持久竞争力。
此外,资金短缺也是制约产业发展的重要因素。乡村产业普遍规模小、抵押物少,难以获得银行贷款支持。虽然有各种惠农政策,但申请门槛高、手续繁琐,真正能享受到的农户有限。许多创业者只能依靠自有资金或民间借贷,风险极高。
社会结构的失衡与重构
经济的快速发展也带来了社会结构的深刻变化,其中一些变化带来了新的社会问题。
最突出的是人口结构的失衡。虽然返乡创业吸引了一部分年轻人回流,但总体来看,乡村人口老龄化、空心化的趋势并未根本扭转。在家乡,常住人口中60岁以上老人占比超过35%,而18-35岁的年轻人占比不足15%。许多返乡创业者只是”候鸟式”回归,工作在农村,但家庭仍在城市,或者只是把农村作为创业基地,最终还是要回到城市。这种”人回心不回”的现象,使得乡村社会缺乏稳定的人才基础。
代际矛盾也在加剧。老一辈农民坚守传统种养模式,对新技术、新观念持怀疑态度;而返乡青年则希望快速推进现代化转型,这种观念冲突常常导致家庭矛盾。我的一位堂哥想流转土地扩大种植规模,但他的父亲坚决反对,认为”土地是命根子,不能租给别人”,父子俩为此闹得很僵。类似的情况在村里很普遍,反映出传统乡土伦理与现代市场理念之间的深刻张力。
邻里关系的疏远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过去,村民之间守望相助,关系紧密。现在,随着经济分化和竞争加剧,邻里关系变得微妙。土地流转、产业竞争、利益分配等问题常常引发矛盾。更严重的是,一些先富起来的人与普通村民之间的差距拉大,产生了新的阶层分化。这种分化不仅体现在经济上,还体现在话语权、社会地位等方面,影响了村庄的和谐稳定。
公共服务的供给不足也是社会结构失衡的表现。虽然基础设施改善了,但教育、医疗、养老等高质量公共服务仍然稀缺。村里的小学虽然硬件改善,但优秀教师留不住,教学质量与县城差距依然很大。医疗方面,虽然有标准化卫生室,但缺乏全科医生,常见病还能应付,复杂病情仍需转诊。养老问题更为突出,随着老龄化加剧,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难以为继,但社会化养老体系尚未建立,许多老人面临”老无所依”的困境。
文化认同的迷失与重构
在物质生活快速现代化的同时,文化认同的危机也日益凸显。这是返乡实践中最令人深思的挑战。
传统乡村文化的消解是一个普遍现象。过去,村里有丰富的民俗活动,如庙会、社火、戏曲等,这些活动不仅是娱乐,更是维系社区认同的重要纽带。现在,这些传统活动大多已经消失或流于形式。年轻一代对传统文化缺乏了解和兴趣,更热衷于城市流行文化。我的一位侄子,虽然在农村长大,但对传统戏曲、民俗一无所知,反而对明星八卦、网络流行语如数家珍。这种文化断层,使得乡村失去了独特的精神标识。
价值观念的冲突更为深刻。市场经济的逐利逻辑与传统乡土社会的道德伦理之间产生了激烈碰撞。过去,村民之间讲究”情义”,现在更多地讲”利益”。一些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制假售假、破坏环境等现象时有发生。我的家乡曾因小造纸厂污染问题与村民发生激烈冲突,虽然短期带来了收入,但长期破坏了生态环境,最终得不偿失。这种”唯利是图”的倾向,正在侵蚀乡村社会的道德根基。
身份认同的困惑是返乡青年普遍面临的问题。他们既无法完全融入城市,又难以完全回归乡村,成为”城乡两栖”的边缘群体。在城市,他们被视为”外地人”;回到乡村,又因为长期在外而被视为”城里人”。这种身份认同的模糊,导致他们缺乏归属感。我的一位发小说:”我在城里打工十几年,现在回乡创业,但总感觉自己像个外人,既不是纯粹的城里人,也不是纯粹的乡下人。”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文化认同危机正在向下一代蔓延。农村的孩子通过互联网接触到更多城市文化,对乡村生活产生疏离感。他们渴望逃离乡村,但又缺乏在城市立足的能力,最终可能陷入”融不进城市、回不了乡村”的困境。这种文化认同的迷失,如果得不到有效解决,将从根本上动摇乡村发展的根基。
应对挑战的路径探索
产业发展的差异化与品牌化战略
面对产业发展的挑战,返乡实践者们开始探索更加可持续的发展路径。其中,差异化竞争和品牌化建设成为共识。
首先,必须建立科学的产业规划机制。我的家乡在经历了葡萄产业的教训后,开始聘请农业专家进行产业规划,根据土壤、气候、市场等因素,确定了”一村一品”的发展思路。我们村重点发展精品葡萄,邻村发展有机蔬菜,另一个村发展特色养殖,形成错位发展。同时,建立了市场预警机制,通过行业协会收集市场信息,及时调整种植结构,避免盲目跟风。
其次,必须延伸产业链,提升附加值。一些返乡创业者开始尝试农产品深加工,将初级产品转化为高附加值商品。例如,我的堂弟在销售鲜果的基础上,投资建设了果干、果酱加工厂,还开发了葡萄籽油等衍生产品。这样不仅解决了鲜果销售不畅的问题,还大幅提升了利润空间。此外,发展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将农业与服务业融合,也是延伸产业链的有效途径。我们村的一些农户开始发展采摘园、农家乐,让游客体验农耕文化,收入比单纯卖农产品高出好几倍。
品牌化建设是提升竞争力的关键。返乡创业者们开始重视品牌注册、包装设计、质量认证等工作。我的堂弟注册了”豫东农耕”商标,通过了绿色食品认证,设计了精美的包装,还拍摄了宣传片。虽然前期投入较大,但品牌效应明显,产品价格比普通产品高出30%-50%,而且销路稳定。他还通过抖音、快手等平台进行品牌传播,积累了大量粉丝,形成了稳定的客户群。
此外,必须建立利益联结机制,让农户真正受益。一些返乡创业者开始探索”公司+合作社+农户”的模式,通过合作社统一采购、统一技术、统一销售,降低农户风险,提高组织化程度。同时,通过股份合作、保底分红等方式,让农户分享产业链增值收益。这种模式虽然复杂,但能形成长期稳定的利益共同体,是产业可持续发展的保障。
社会治理的创新与重构
面对社会结构失衡的挑战,需要创新社会治理模式,重构乡村社会秩序。
首先,必须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发挥引领作用。我的家乡在乡村振兴中,特别注重选拔有能力、有威望的返乡青年进入村两委班子。我的一位发小,返乡创业成功后,被选为村支书。他利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和人脉资源,带领村民发展产业,协调各方利益,赢得了村民的信任。在他的带领下,村里成立了多个专业合作社,建立了电商平台,还设立了村民议事会,让村民参与村庄事务决策,增强了村庄的凝聚力。
其次,必须建立多元化的矛盾调解机制。针对土地流转、产业竞争等引发的矛盾,村里设立了”乡贤调解室”,邀请德高望重的老人、有威望的返乡创业者参与调解。同时,利用微信群等平台,建立线上矛盾反馈机制,及时化解小矛盾,避免激化。这种”情、理、法”结合的调解方式,既维护了乡村的和谐传统,又适应了现代法治要求。
第三,必须完善公共服务供给体系。在教育方面,可以通过与县城优质学校建立联盟,实现资源共享,定期组织教师交流、学生互访。医疗方面,可以探索”互联网+医疗”模式,通过远程诊疗系统,让村民在家门口就能享受专家服务。养老方面,可以发展互助养老、社区养老等模式,利用闲置农房改造为养老驿站,组织低龄老人照顾高龄老人,形成良性循环。
此外,必须重视青年人才的培养和引进。除了吸引返乡创业,还要培养本土青年。可以通过设立奖学金、创业基金等方式,鼓励本村青年接受高等教育或职业技能培训。同时,为返乡青年提供政策支持、创业指导、生活保障等全方位服务,让他们真正扎根乡村。我们村就设立了”青年创业基金”,为符合条件的返乡青年提供无息贷款和创业指导,取得了良好效果。
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平衡之道
面对文化认同的危机,需要在传承与创新之间找到平衡点,重建乡村文化自信。
首先,必须系统梳理和保护传统文化资源。我的家乡组织文化爱好者,对村里的民俗、传说、技艺等进行系统整理,建立了”村史馆”,通过实物、图片、影像等方式展示乡村文化。同时,恢复了一些传统民俗活动,如庙会、戏曲表演等,但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例如,将传统庙会与农产品展销、文化演出结合,既保留了传统,又增加了经济价值。
其次,必须推动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返乡青年可以利用新媒体技术,让传统文化焕发新生。例如,我的一位堂妹喜欢剪纸,她通过抖音直播剪纸过程,吸引了大量粉丝,还开设了线上教学课程,不仅传播了传统文化,还获得了可观收入。这种”传统文化+现代传播”的模式,让年轻人重新认识和热爱传统文化。
第三,必须构建新的乡村文化认同。要通过教育引导,让村民认识到乡村文化的价值,树立文化自信。可以开展”乡村文化节”、”农耕体验”等活动,让村民特别是青少年参与其中,感受乡村文化的魅力。同时,要吸收城市文明的优秀成果,形成开放包容的乡村文化。例如,将广场舞等城市文化元素与乡村传统结合,创造出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形式。
最重要的是,要让文化认同与经济利益挂钩,形成良性循环。当村民发现保护和传承文化能带来实际收益时,他们的积极性就会大大提高。我们村的一些农户通过发展文化旅游,让游客体验传统农耕、品尝农家饭、观看民俗表演,收入大幅增加。这种模式不仅保护了文化,还促进了经济发展,实现了文化与经济的双赢。
结论:跨越中的希望与未来
返乡实践见证的家乡巨变,是中国城乡关系演变的一个缩影。从田野到城市的跨越,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也带来了复杂的挑战。这种跨越不是简单的线性进步,而是充满矛盾和张力的复杂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了经济腾飞的希望,也看到了产业可持续性的隐忧;看到了基础设施的现代化飞跃,也看到了社会结构失衡的困境;看到了生活方式的文明进步,也看到了文化认同的迷失危机。这些矛盾和挑战,正是乡村发展进入深水区的必然表现,也是未来改革需要重点突破的领域。
然而,挑战之中孕育着希望。返乡实践者们的探索表明,只要坚持科学规划、创新驱动、文化引领,乡村完全有能力走出一条高质量发展的道路。差异化竞争、品牌化建设、产业链延伸,为产业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可行路径;基层党建创新、多元治理模式、公共服务完善,为社会和谐稳定奠定了基础;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平衡,为重建乡村文化自信指明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返乡实践本身正在重塑城乡关系。它不再是简单的”城市反哺乡村”或”乡村服务城市”,而是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的新格局。返乡青年既是城市文明的传播者,也是乡村价值的守护者;既是经济发展的推动者,也是文化传承的创新者。这种多重身份,使得他们成为连接城乡、沟通传统与现代的最佳桥梁。
展望未来,乡村的振兴不是要变成城市,而是要成为现代化的乡村。它应该保留田园风光、乡土文化、淳朴民风,同时具备现代产业、现代设施、现代生活。返乡实践者们的探索,正在为这种理想图景的实现积累经验、开辟道路。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只要坚持实践、勇于创新、善于总结,乡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返乡实践,不仅是一次个人的回归之旅,更是一场时代的变革实践。它见证的不仅是家乡的巨变,更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城乡关系的深刻重构。在这个过程中,每一个返乡者都是参与者、见证者、推动者,他们的故事,正在书写中国乡村发展的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