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中国，教育思想家们早已认识到观察儿童兴趣对于因材施教的重要性。虽然“兴趣”一词在现代教育学中频繁出现，但在古文中，古人用更含蓄、更富哲理的语言来表达类似的概念。本文将从古文典籍中梳理相关说法，并结合现代教育理念进行解读，帮助读者理解古人如何通过观察儿童的自然倾向来引导其成长。

一、古文典籍中关于儿童兴趣的表述

1. “因材施教”与“各尽其性”

孔子在《论语·先进》中提出“因材施教”的教育原则，虽然没有直接使用“兴趣”一词，但其核心思想与观察儿童兴趣密切相关。原文记载：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这段对话中，孔子根据子路（由）和冉有（求）不同的性格特点给予不同的指导。子路性格急躁，孔子让他多考虑父兄的意见；冉有性格谦退，孔子鼓励他积极行动。这种基于个体差异的教育方式，本质上就是通过观察学生的自然倾向（包括兴趣和性格）来调整教学方法。

2. “顺其自然”与“童蒙养正”

《周易·蒙卦》提出“蒙以养正，圣功也”，强调在儿童启蒙阶段要顺应其天性。宋代朱熹在《小学》中进一步阐述：

“古者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皆所以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而必使其讲而习之于幼稚之时，欲其习与智长，化与心成，而无扞格不胜之患也。”

朱熹认为，儿童教育应从日常生活的具体事务入手，顺应儿童的认知发展规律。这种“习与智长”的思想，暗含了通过观察儿童在具体活动中的表现来发现其兴趣所在。

3. “童趣”与“天机”

明代思想家李贽在《童心说》中提出：

“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

李贽高度推崇儿童的天然本性，认为儿童的兴趣和好奇心是“天机”的体现。这种观点与现代教育学中“保护儿童好奇心”的理念不谋而合。古人虽然没有直接使用“兴趣”一词，但通过“童心”“天机”等概念，表达了对儿童自然倾向的尊重。

二、古文中的具体观察方法

1. “观其志”与“察其言”

《礼记·学记》中记载：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其中“相观而善”强调通过观察同伴的表现来学习，但更深层的含义是教育者需要观察儿童在群体活动中的表现。《论语·为政》中孔子说：“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这“视、观、察”三步法，正是通过观察儿童的行为、动机和喜好来了解其本质。

2. “因势利导”与“循循善诱”

《孟子·尽心上》中孟子说：

“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

孟子提出的五种教育方式，都建立在对学习者状态的准确判断之上。其中“时雨化之”比喻教育如春雨润物，需要根据植物（儿童）的生长状态适时施教。这种“因势利导”的思想，正是基于对儿童兴趣和能力的细致观察。

三、古文说法与现代教育理念的结合

1. “兴趣导向”与“因材施教”的融合

现代教育学强调“兴趣导向学习”（Interest-Based Learning），这与古文中的“因材施教”“顺其自然”有异曲同工之妙。例如，古代私塾先生会观察学生在诵读经典时的专注程度，如果发现某个学生对历史故事特别感兴趣，就会多讲一些历史典故来激发其学习热情。

现代应用示例：

  • 编程教育：在儿童编程教学中，教师可以观察孩子对图形化编程（如Scratch）和文本编程（如Python）的不同反应。如果孩子对动画制作表现出浓厚兴趣，可以引导其学习Scratch；如果孩子喜欢逻辑推理，则可以尝试Python基础。
  • 艺术教育：通过观察儿童在绘画、音乐、舞蹈等不同艺术形式中的表现，发现其天赋所在。例如，有些孩子对色彩敏感，有些孩子节奏感强，教育者应据此提供相应的艺术启蒙。

2. “童蒙养正”与“发展适宜性实践”

《三字经》开篇即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强调了早期环境对儿童发展的影响。现代教育学中的“发展适宜性实践”（Developmentally Appropriate Practice, DAP）同样强调教育要符合儿童的年龄特点和发展水平。

古文与现代结合的实践案例：

  • 幼儿园活动设计：在设计幼儿园活动时，教师可以参考《礼记·内则》中关于儿童日常生活的描述，结合现代儿童发展理论，设计既符合儿童兴趣又促进其全面发展的活动。例如，古代儿童学习“洒扫应对”，现代幼儿园可以设计“生活技能游戏”，让孩子在模仿中学习。
  • 家庭教育：家长可以借鉴古人“观其志”的方法，通过观察孩子在自由玩耍时的选择，了解其兴趣倾向。例如，如果孩子喜欢搭建积木，可以提供更多的建构材料；如果孩子喜欢角色扮演，可以准备丰富的服装和道具。

四、古文说法在当代教育中的应用价值

1. 对现代教育的启示

古文中的观察方法为现代教育提供了重要启示：

  • 尊重个体差异：古人强调“各尽其性”，现代教育应避免“一刀切”的教学模式。
  • 保护好奇心：李贽的“童心说”提醒我们，儿童的兴趣和好奇心是宝贵的教育资源。
  • 环境创设：古代教育注重环境熏陶，现代教育应为儿童创设丰富、开放的学习环境。

2. 实践建议

基于古文智慧，我们可以提出以下实践建议：

  • 观察记录：教育者应系统记录儿童在不同活动中的表现，如《学记》所言“相观而善”。
  • 灵活调整：根据观察结果调整教学策略，体现“因势利导”的思想。
  • 家校合作：家长和教师共同观察儿童，形成教育合力，这与古代“家塾”教育有相似之处。

五、结语

古文中的“因材施教”“顺其自然”“童心说”等概念，虽然没有直接使用“兴趣”一词，但其核心思想与现代教育学中的“兴趣导向学习”高度契合。通过解读这些古文说法，我们不仅能更好地理解古代教育智慧，还能为现代儿童教育提供宝贵的借鉴。在当代教育实践中，我们应将古人的观察方法与现代教育理念相结合，真正做到“观其志，察其言，因势利导”，让每个孩子都能在适合自己的道路上健康成长。

（注：本文在撰写过程中参考了《论语》《礼记》《孟子》《周易》《小学》等古籍，以及现代教育学相关理论，力求在古今对话中找到教育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