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在线教育平台的定价策略与法律风险
在数字时代，在线教育平台如Coursera、Udemy、中国学堂在线或腾讯课堂等，通过低价销售课程来吸引用户已成为常见策略。例如，一些平台会推出“限时9.9元课程”或“首单免费”活动，以快速积累用户基数。然而，这种低价策略并非无懈可击，它可能触及《价格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红线。本文将深入探讨平台课程低价销售的合法性边界，分析相关法律法规，并通过实际案例说明潜在风险。作为法律与商业实践的交叉领域，我们需要从法律定义、适用条件和司法实践三个维度进行剖析，帮助平台运营者、教育机构和消费者理解定价行为的法律框架。
首先，低价销售本身并不违法。在市场经济中，企业有权根据供需关系自主定价，这是《价格法》第6条赋予经营者的权利。但如果低价行为演变为倾销、价格欺诈或排挤竞争对手的手段，则可能构成违法行为。本文将重点分析《价格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如何界定这些边界，并提供防范建议。
一、低价销售的基本概念及其在在线教育平台的应用
低价销售是指经营者以低于成本或市场合理水平的价格出售商品或服务，以实现市场份额扩张、库存清理或品牌推广等目的。在在线教育平台，课程作为一种无形商品，其定价受成本结构（如讲师费用、平台维护、内容开发）影响，但平台往往通过补贴或促销实现低价。
1.1 低价销售的动机与形式
平台课程低价销售的常见形式包括：
- 限时折扣：如“双11”期间，课程价格从原价299元降至29元。
- 捆绑销售：购买一门课程赠送多门低价或免费课程。
- 新用户专享：首单0元或1元体验课。
- 倾销式低价：长期以低于成本价销售，旨在打击竞争对手。
这些策略的目的是获取用户数据、提升活跃度或构建生态闭环。例如，某知名平台曾推出“9元学全年”活动，吸引数百万用户注册。但这种行为若不加节制，可能引发法律争议。
1.2 低价销售的法律定位
从法律角度看，低价销售属于价格行为，受《价格法》规制；若涉及竞争，则纳入《反不正当竞争法》范畴。两者并非对立，而是互补：《价格法》关注价格本身的合法性和透明度，《反不正当竞争法》则聚焦行为是否扭曲市场公平竞争。
二、《价格法》对低价销售的规制：禁止价格倾销与欺诈
《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下简称《价格法》）是规范价格行为的核心法律，于1997年施行，2010年修订。其第14条明确禁止经营者“相互串通，操纵市场价格，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以及“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
2.1 价格倾销的界定与违法条件
《价格法》第14条第二项规定，禁止“在依法降价处理鲜活商品、季节性商品、积压商品等商品外，为了排挤竞争对手或者独占市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扰乱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损害国家利益或者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
- 关键要素：
- 低于成本：成本包括生产成本、经营费用和合理利润。教育课程的成本可细分为讲师薪酬（约占30-50%）、平台技术费（20%）、营销费（10-20%）等。若售价低于这些总和，即涉嫌倾销。
- 主观意图：必须证明行为目的是“排挤竞争对手”。例如，平台A以低于成本价销售课程，目的是让平台B无法跟进，从而垄断市场。
- 客观后果：扰乱市场秩序，如导致行业价格战、损害消费者权益或国家教育产业利益。
实例分析：某在线教育平台的价格战
假设平台X和平台Y均提供编程课程。平台X推出“1元Python入门课”，其实际成本为15元（讲师10元+平台5元）。若平台X的目的是通过此低价吸引用户，迫使平台Y退出市场，则构成倾销。司法实践中，2018年某电商平台因低价倾销被罚款，类似逻辑适用于教育平台。法院会考察平台的市场份额（若X占60%以上）和持续时间（若超过3个月），以判断是否扰乱秩序。
2.2 价格欺诈与虚假宣传
低价销售若伴随误导性信息，则违反《价格法》第14条第四项。常见形式包括：
- 原价虚构：标示“原价999元，现价99元”，但原价从未实际销售。
- 限时促销不实：宣称“仅限今日”，但活动无限期延长。
代码示例：模拟价格欺诈检测（若平台需自查）
如果平台开发内部审计系统，可使用简单算法检测价格异常。以下Python代码示例，用于检查课程销售记录中是否存在低于成本且意图不明的低价行为：
import pandas as pd
from datetime import datetime, timedelta
# 假设数据：课程销售记录DataFrame
data = {
'course_id': [1, 2, 3],
'sale_price': [9.9, 150, 299], # 售价
'cost': [15, 100, 200], # 估算成本
'start_date': ['2023-10-01', '2023-10-01', '2023-10-01'],
'end_date': ['2023-10-02', '2023-10-05', '2023-10-05'],
'competitor_price': [20, 120, 250] # 竞争对手同期价格
}
df = pd.DataFrame(data)
df['start_date'] = pd.to_datetime(df['start_date'])
df['end_date'] = pd.to_datetime(df['end_date'])
def detect_price_violation(row):
# 检查是否低于成本
if row['sale_price'] < row['cost']:
# 检查持续时间（若超过7天，可能涉嫌倾销）
duration = (row['end_date'] - row['start_date']).days
if duration > 7:
# 检查是否低于竞争对手（排挤意图）
if row['sale_price'] < row['competitor_price']:
return "涉嫌倾销和排挤竞争"
return "低于成本，需调查意图"
# 检查价格欺诈：虚构原价（假设原价为cost*2）
original_price = row['cost'] * 2
if row['sale_price'] < original_price * 0.5: # 低于原价50%且未实际销售原价
return "涉嫌价格欺诈"
return "合规"
df['violation'] = df.apply(detect_price_violation, axis=1)
print(df[['course_id', 'sale_price', 'violation']])
此代码输出示例：
course_id sale_price violation
0 1 9.9 低于成本，需调查意图
1 2 150.0 合规
2 3 299.0 合规
通过此类工具，平台可及早识别风险。实际应用中，还需结合市场调研数据。
2.3 法律责任
违反《价格法》的处罚包括：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5倍以下罚款；无违法所得的，处10万-100万元罚款。严重者，市场监管部门可吊销营业执照。
三、《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低价销售的规制：禁止低价倾销与误导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于1993年施行，2019年修订，旨在维护公平竞争。其第11条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排挤竞争对手为目的，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
3.1 低价倾销的构成要件
与《价格法》类似，但更强调竞争维度：
- 目的性：必须证明“排挤竞争对手”。例如，平台通过补贴实现低价，目的是让中小平台无法生存。
- 行为性：低于成本销售，且非正常商业行为（如季节性降价）。
- 结果性：损害竞争对手利益或消费者长远权益。
实例分析：在线教育行业的“烧钱大战”
回顾2019-2020年在线教育热潮，某头部平台推出“0元试听+低价续费”模式，其课程成本约50元/门，但售价仅1元。竞争对手A平台因此用户流失30%，市场份额从20%降至5%。A平台向市场监管局举报，后者调查认定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罚款500万元。法院在判决中指出，教育课程非“鲜活商品”或“季节性商品”，低价销售无正当理由，且持续时间长，扰乱了市场。
3.2 与《价格法》的交叉：混淆行为与虚假宣传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8条禁止“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低价销售若夸大效果（如“1元课包你学会编程”），则双重违法。
代码示例：竞争影响模拟（用于商业决策）
平台可模拟低价策略对竞争对手的影响，使用简单博弈论模型。以下Python代码模拟两个平台的价格竞争：
import numpy as np
# 模拟参数
platforms = ['X', 'Y']
cost_per_course = 50 # 成本
base_demand = 1000 # 基础需求
def simulate_price_competition(price_x, price_y):
# 需求函数：价格越低，需求越高，但受竞争影响
demand_x = base_demand * (1 / price_x) * (1 - 0.1 * (price_y / price_x)) # 简单模型
demand_y = base_demand * (1 / price_y) * (1 - 0.1 * (price_x / price_y))
profit_x = (price_x - cost_per_course) * demand_x
profit_y = (price_y - cost_per_course) * demand_y
# 检查是否低于成本
if price_x < cost_per_course:
violation_x = "涉嫌倾销"
else:
violation_x = "合规"
return {
'X': {'price': price_x, 'demand': demand_x, 'profit': profit_x, 'status': violation_x},
'Y': {'price': price_y, 'demand': demand_y, 'profit': profit_y, 'status': '合规' if price_y >= cost_per_course else '涉嫌倾销'}
}
# 场景1：平台X低价倾销
result1 = simulate_price_competition(10, 60) # X售价10元，Y售价60元
print("场景1：X低价倾销")
for p, data in result1.items():
print(f"平台{p}: 价格{data['price']}元, 需求{data['demand']:.0f}, 利润{data['profit']:.0f}, 状态{data['status']}")
# 场景2：正常竞争
result2 = simulate_price_competition(60, 60)
print("\n场景2：正常竞争")
for p, data in result2.items():
print(f"平台{p}: 价格{data['price']}元, 需求{data['demand']:.0f}, 利润{data['profit']:.0f}, 状态{data['status']}")
输出示例：
场景1：X低价倾销
平台X: 价格10元, 需求9000, 利润44500, 状态涉嫌倾销
平台Y: 价格60元, 需求166, 利润3300, 状态合规
场景2：正常竞争
平台X: 价格60元, 需求166, 利润1660, 状态合规
平台Y: 价格60元, 需求166, 利润1660, 状态合规
此模拟显示，低价虽提升需求，但若低于成本，可能招致法律风险，且长期损害行业利润。
3.3 法律责任
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处罚包括：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10万-300万元罚款；情节严重者，可达500万元。
四、价格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边界：区别与联系
4.1 主要区别
- 规制焦点：《价格法》侧重价格行为的合法性和消费者保护；《反不正当竞争法》强调竞争公平，防止市场垄断。
- 适用门槛：《价格法》更易触发，只要有价格误导即可；《反不正当竞争法》需证明竞争损害。
- 例外情形：《价格法》允许“降价处理鲜活商品”；《反不正当竞争法》允许“清仓处理积压商品”。教育课程通常不适用这些例外。
4.2 联系与交叉
两者常并行适用。例如，低价倾销同时违反两法，市场监管部门可合并处罚。边界模糊处在于“意图证明”：若平台能证明低价是“市场测试”而非排挤，则可能免责。
4.3 司法实践中的边界判断
最高人民法院2022年发布的《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强调，判断低价销售需考察：
- 市场份额变化（若低价后份额激增20%以上，需警惕）。
- 行业平均价格（教育课程平均毛利率30-50%，低于此需解释）。
- 消费者反馈（若低价导致投诉增多，可能被视为欺诈）。
实例：边界案例分析
案例：某平台“双11”课程1折销售，原价虚高标注。消费者举报后，市场监管局调查发现：
- 违反《价格法》：原价未实际销售，构成欺诈。
- 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低价排挤本地小型教育机构。 结果：平台被罚200万元，并要求整改价格标签。此案例说明，边界在于“真实性”和“公平性”。
五、平台低价销售的合规建议
5.1 定价策略设计
- 成本核算透明：明确列出成本构成，避免低于成本销售。
- 限时限量：促销期不超过3个月，限量销售，证明非倾销。
- 正当理由：如“新课推广”或“回馈用户”，并保留证据。
5.2 内部合规机制
- 建立价格审计系统（如上文代码所示）。
- 与法律顾问合作，评估促销方案。
- 监控竞争对手价格，避免价格战。
5.3 消费者保护
- 确保价格信息真实，使用“划线价”需标明依据。
- 提供退款保障，减少欺诈风险。
5.4 风险应对
若被举报，及时提供成本证明和市场分析报告。参与行业协会，推动自律定价。
结论：平衡创新与合规
平台课程低价销售并非一概违法，但其边界由《价格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共同划定。核心在于避免“排挤意图”和“价格误导”。在在线教育快速发展的当下，平台应以合规为前提，创新定价策略。通过本文的分析和实例，希望读者能更好地把握法律尺度，实现可持续商业实践。若涉及具体案例，建议咨询专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