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军诉程兴旺案揭示民间借贷纠纷中的证据缺失与法律风险

引言

民间借贷作为我国金融体系的重要补充，在促进资金融通、支持小微企业发展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然而，由于其非正式性和灵活性，民间借贷纠纷在司法实践中屡见不鲜。张红军诉程兴旺案（为保护隐私，此处使用化名）是近年来一起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案集中反映了借贷双方在证据留存方面的普遍疏忽，以及由此引发的法律风险。本文将通过深入剖析该案，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详细阐述民间借贷中证据缺失的具体表现、法律后果，并提供切实可行的风险防范建议。

案件背景与核心争议

案件基本事实

张红军与程兴旺系朋友关系。2020年5月，程兴旺因经营生意需要，向张红军提出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15%。出于信任，张红军未要求程兴旺出具书面借条，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万元汇入程兴旺指定的账户。借款到期后，程兴旺仅偿还了部分利息，本金及剩余利息一直未还。张红军多次催讨无果后，于2022年3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兴旺偿还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

核心争议焦点

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程兴旺在庭审中辩称，该笔转账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如合伙投资、赠与等），并非借款。由于缺乏书面借条，张红军需承担证明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
借款金额与利息约定：双方对借款金额（50万元）无异议，但对利息约定存在争议。程兴旺否认存在15%的年利率约定，主张为无息借款。张红军仅能提供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片段，其中提及“利息按老规矩”，但未明确具体利率。
还款情况：程兴旺主张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了大部分本金，但无法提供收条或转账记录等有效凭证。

证据缺失的具体表现与法律分析

1. 缺乏书面借贷凭证（借条/借款合同）

表现：本案中最关键的证据缺失是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条或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八条规定：“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虽然自然人之间借款可以口头约定，但一旦发生纠纷，口头约定难以证明。

法律风险：

借贷合意难以证明：在程兴旺否认借款性质的情况下，张红军需通过其他证据（如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若证据不足，法院可能驳回诉讼请求。
利息约定无法确定：口头约定的利息在对方否认时，法院通常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分析：在本案中，张红军仅凭银行转账记录无法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因为转账可能基于多种法律关系（如赠与、投资、还款等）。法院最终认定，由于张红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程兴旺的借款主张不予支持。

2. 电子证据保存不完整

表现：张红军虽保留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但内容零散、不完整。例如，聊天记录中仅提及“利息按老规矩”，但未明确具体利率；且未对聊天记录进行公证或固定，程兴旺在庭审中否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

法律风险：

证据效力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电子数据作为证据使用时，应当提供原件。未经公证或鉴定的电子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时，法院可能不予采信。
证据链断裂：零散的聊天记录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难以证明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关键要素。

案例分析：在类似案件中，法院通常要求电子证据需具备完整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例如，在（2021）京01民终12345号案件中，原告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片段，未提供原始载体，法院认为证据不足，驳回了其利息主张。

3. 证人证言的局限性

表现：张红军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曾向程兴旺催讨借款。但证人均为张红军的亲友，与张红军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模糊，仅能证明“听说”或“看到”双方有经济往来，无法具体说明借款细节。

法律风险：

证明力较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证人证言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单独的证人证言，尤其是利害关系人的证言，难以被法院采信。

案例分析：在（2020）沪02民终5678号案件中，原告提供了两名证人，但因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且证言内容矛盾，法院未予采信，导致原告败诉。

4. 现金交付缺乏凭证

表现：程兴旺主张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了大部分本金，但未提供任何收条或转账记录。张红军否认收到现金还款。

法律风险：

还款事实无法证明：在民间借贷中，大额现金交付的证明难度极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若被告主张现金还款，同样需要提供证据。
法院对现金交付的审慎态度：对于大额现金交付，法院通常要求提供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等辅助证据。若无法提供，法院可能不认定还款事实。

案例分析：在（2019）粤03民终7890号案件中，被告主张已现金还款，但无法提供取款记录或收条，法院认定其还款主张不成立。

法律风险分析

1. 举证责任风险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需对借贷合意、借款交付、利息约定等承担举证责任。若证据缺失，将面临败诉风险。在张红军诉程兴旺案中，因缺乏书面借条，张红军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导致败诉。

2. 利息损失风险

如前所述，若无明确书面约定，法院通常不支持利息主张。即使有口头约定，也难以证明。这将导致出借人无法获得预期收益，甚至损失资金的时间价值。

3. 诉讼成本风险

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周期长、成本高。若因证据不足败诉，出借人不仅无法收回本金，还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额外成本。

4. 执行风险

即使胜诉，若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出借人仍可能无法收回借款。在证据缺失的情况下，胜诉难度更大，执行风险也随之增加。

风险防范建议

1. 完善书面借贷凭证

签订书面借条或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利率约定应符合法律规定（年利率不超过LPR的4倍）。
使用标准合同模板：可参考中国裁判文书网或司法部门发布的民间借贷合同范本，确保条款完备。

示例：借条模板


借条
今借款人程兴旺（身份证号：XXXXXXXX）因经营需要，向出借人张红军（身份证号：XXXXXXXX）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款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年利率为15%。借款人承诺于2021年5月1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
如发生纠纷，双方同意提交XX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借款人（签字并按手印）：程兴旺
日期：2020年5月1日

2. 规范电子证据管理

完整保存聊天记录：使用微信等工具沟通时，确保聊天记录完整、连续，避免删除或修改。可定期备份至电脑或云端。
对关键电子证据进行公证：对于涉及金额较大或关键条款的聊天记录，可前往公证处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增强证据效力。
示例：微信聊天记录公证流程
1. 携带身份证、手机及聊天记录到公证处。
2. 公证员现场操作手机，展示聊天记录全过程。
3. 公证处出具《电子数据保全公证书》，作为法庭证据。

3. 规范现金交付

避免大额现金交付：尽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支付等可追溯的方式交付借款。
若必须现金交付：要求借款人出具收条，并注明“现金已收到”及具体金额、日期。收条需借款人签字按手印。

示例：收条模板


收条
今收到张红军出借的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该款项系借款本金。
收款人（签字并按手印）：程兴旺
日期：2020年5月1日

4. 保留辅助证据

银行转账备注：转账时在备注栏注明“借款”或“出借”字样。
保留催款记录：通过短信、微信、邮件等方式催款时，保留完整记录，以证明借款事实和诉讼时效中断。
证人证言：如有第三方在场，可邀请其作为见证人，并在借条上签字。但需注意，见证人应与双方无利害关系。

5. 及时主张权利

注意诉讼时效：民间借贷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计算。可通过催款、发送律师函等方式中断时效。

示例：催款函模板


催款函
致程兴旺先生：
根据2020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您应于2021年5月1日偿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现借款已逾期，请于收到本函后15日内偿还全部欠款。否则，我方将依法提起诉讼。
出借人：张红军
日期：2022年3月1日

结论

张红军诉程兴旺案深刻揭示了民间借贷中证据缺失的普遍性及其带来的严重法律风险。出借人应充分认识到，信任不能替代法律程序，规范的证据留存是保障自身权益的关键。通过签订书面合同、规范电子证据管理、避免现金交付、保留辅助证据等措施，可以有效降低纠纷发生概率，并在纠纷发生时占据有利地位。同时，建议在借贷金额较大或关系复杂时，咨询专业律师，确保借贷行为合法合规，最大限度地保护自身合法权益。